1644年,李自成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失败、最无脑的一件事。在率军从北京撤退的路上,他下令处死了吴三桂的全家老小,其中包括吴三桂的父亲吴襄,以及吴家上下一共34口人,没有留下一个活口,全部赶尽杀绝。
大顺军入城后,大将刘宗敏便张罗起一个叫"比饷镇抚司"的机构,专门向明朝旧官员追赃索饷。额度是明码标价的:中堂十万两,部院京堂五到七万,翰林一到三万,往下按官阶递减,一分不交就上刑具。
刘宗敏特制了五千具夹棍,木棱带铁钉,往人腿上一夹,骨头就碎了。
凡是交的数目不够,便再行拷打,直到人死为止。谈迁在《枣林杂俎》里记录,整场追赃运动下来,被拷掠致死者不下一千六百人。
前明首辅魏藻德交出一万两白银,还是被拷打致死,儿子同样没能逃掉。与此同时,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也被投进大牢,严刑拷打,吴家的钱财被搜刮一空。
这场追赃,把北京城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僚士绅全数推向了对立面。许多原本已准备归附大顺的官员,亲眼目睹拷打惨状之后彻底死心。
清军入关后,多尔衮下令约束八旗军纪,宣布明朝旧官原职留用,北方各省官员不用催,自己就往清朝那边倒了。大顺政权给他们的是夹棍,清廷给的是官帽,这笔账谁都算得清楚。
就在局面已经败坏到难以收拾之际,李自成又亲手折断了大顺军内部的一根关键支柱,动手的对象是谋士李岩。
李岩从大顺军壮大之初便是核心谋臣。当年他主导在河南一带散布童谣"开了大门迎闯王,闯王来时不纳粮",派人扮作商贩挨村传唱,使大顺军在短时间内拉来大批饥民投军。
进京之后,李岩看出军纪废弛的危害,多次上疏,请求约束军纪、善待吴三桂家属,以稳固人心。李自成每回都在奏疏上批了"知道了",然后什么都没动。
山海关惨败之后,大顺军节节败退,士气低落,军中人心开始动摇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李岩向李自成请命,说愿意带两万精兵回河南,在中原一带扎稳脚根,开辟对抗清军的第二战场。
这个方案几乎是当时唯一还能翻盘的机会。然而另一谋士牛金星看着李岩日渐受到重用,心中早已不安,趁机私下去见李自成,说李岩此去是图谋在河南另立山头,割据称雄。
李自成没有细加查证,当即点头。第二天,牛金星便以李自成的名义在营中摆下酒宴,李岩与其弟李牟应邀入席,席间伏兵骤起,兄弟二人当场被擒杀,时年李岩约三十七岁。
李岩死后,大顺军人心彻底散了。
刘宗敏大怒,扬言要取牛金星脑袋为李岩报仇;军师宋献策心灰意冷,随后出走;牛金星自己则带着儿子牛佺悄悄投降了清朝,临终留言叫儿子"闭门教子,勿再出"。
到此时,李自成身边再也没有一个能出谋划策的人了。
1645年五月,大顺军残部退至湖北通山九宫山一带。这支曾横扫北方的军队,此时已长途奔逃、士气低落。某日,李自成亲带少数侍卫独自进山察看地形,途中遭遇当地乡勇围攻。
据清人费密《荒书》记载,李自成与山民程九伯徒手扭打,程九伯的外甥随后赶至,抄起铁铲将李自成砸翻。
但清军将领阿济格事后上报时,只说"尸朽莫辨",连身份都无法核实;南明一侧的奏报虽称李自成已死,隆武帝朱聿键阅后仍觉此说不实。
那个叱咤一时、颠覆大明王朝的李自成,究竟魂归何处,直到今天仍是一桩未解的历史悬案。
吴三桂在吴家三十四口全数被斩之后,与大顺政权之间再无任何可能。此后多年,吴三桂充当清军南下的急先锋,从陕西一路追打到湖北,把大顺军残余势力彻底扫灭。
诗人吴梅村后来在《圆圆曲》里写下"恸哭六军俱缟素,冲冠一怒为红颜",讽刺的正是这段历史。李自成当年那把砍向吴家的刀,最终没伤到吴三桂半根毫毛,却把自己的每一条退路都堵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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